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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
从重庆的山城风雨和天方夜谭，到武汉的牙关紧咬和论持久战，再到厦门的日出之梦和生死疲劳，牛和奶的这点事，很难再找出新鲜的话题了。不光这篇文章难写，行业里的声音好像也平静了许多。或许是翻来覆去说不出翻新花样儿之后，谁也不好意思老重复那几段贯口了。实在不得不上去说两句的，站上台后，除了重新把几年来反复说过的成绩和建议再拿出来念叨念叨，别的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
“没话找话”却能说成千古绝唱的，就非《滕王阁序》莫属了。公元675年（唐高宗上元2年），初唐四杰之一的王勃路过南昌（旧称洪州），恰逢滕王阁建成22年后首次重修完毕，都督阎伯屿重阳节高阁设筵，遍请达官名士，临江宴饮，吟诗作赋，彰显兴旺。顺道借台唱戏，为女婿文坛铺路。不想王勃毫不客气，半路杀出，微醺挥笔，留下了这篇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骈文压卷之作。也正是因为有了王勃的《滕王阁序》，这座高阁在近14个世纪的历史中，倒下一次，就重新站起来一次。第28次倒下是在整整100年前的北伐战火中。1989年，滕王阁在历经4年复建后，再次耸立在赣江东岸。89级台阶顶上入口处悬挂的楹联是伟人1964年手书的《滕王阁序》名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王勃当年不会想到的是，一千多年后，他的这篇《滕王阁序》和牛奶还有了关系。
2013年，行业大会在南昌开过一次，那时正逢浴火重生后的鼎盛之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当年高阁重修后的喜悦之情。13年后，行业历经4年仍然未能从谷底爬出，万籁俱静。仰望高阁，不由感慨：“古人登高作赋，今人弯腰省钱。行业前路漫漫，谁不委曲求全？难，难，难！”不过，《滕王阁序》中有一句“处涸辙以犹欢”，意思是哪怕身陷干涸的车辙之中，也要依然乐观，在污浊的绝境里坚守本心，保持不被环境打倒的强大意志。王勃少年成名，但仕途不济，虽身处困厄，仍安然自乐。再赴南昌的行业同仁，展会之余，登临高阁扶栏远眺之际，念起这句话，或许能和王勃有一次“物换星移”后的心灵共鸣。
说《滕王阁序》“没话找话”也有不妥，虽然是应景之作，但773个字里不仅用了46个典故，还创造了“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渔舟唱晚”、“高朋满座”、“萍水相逢”、“老当益壮”等29个成语，生生把六朝骈体文从浮华空洞推向了情景交融、意境深远的境界。但说了什么还是很难记住，虽然每一句都精致绝美、蕴藏道理，但掩卷之际却很难记起说了什么。尽管难记，部编版高中语文课本仍然完整收录了《滕王阁序》，而且至少要能背诵重点的自然段。2021年9月起滕王阁还定了新规，6分钟内完整背诵《滕王阁序》的可以免除门票入园，游客中心里还专门设立了背诵亭，给背诵增添了乐趣。
中国奶业励精图治数十载，也是期待一篇高阁之序的。无需辞藻华丽比肩王勃，但别再老调重弹，至少让人记住二三，起码不能鼓完掌就想不起。宏论拥“三江五湖”、眺“天高地迥”之余，说说行业纵“时运不齐”、“命途多舛”，也无“穷途之哭”、依旧 “不坠青云之志”，“穷且益坚”的行动计划。中国奶业需要这样的一篇序，盼望这样的一篇序。
王勃登临的滕王阁是紧贴城墙而建的两层重檐唐式木构楼阁，仅十余米高，雄浑简朴，体量小巧，凭栏西望，江天空阔。唐和五代虽然画过图稿，但片纸无存。1942年，梁思成先生携弟子绘制重建草图时，依据的是北宋界画（注：中国画画科之一，使用直尺和引线，勾勒结构，精准写实，比例严格，还原建筑形制）。他的设计重现了一座全榫卯重檐木楼，小巧古朴，唐风宋韵，高度仅25米，贴合初唐意境。四十多年后，梁思成的清华门生陈星文在此基础上，加筑了12米高台，建筑通高也拉到了57.5米，体量膨胀数倍，结构改成了钢筋水泥框架外贴木构件。《滕王阁序》中“飞阁流丹，下临无地”的空灵飘逸早已荡然无存，人工筑起的空中高阁雄则雄矣，但不过一座文旅奇观。
18年前的那场风波几乎倾覆了中国奶业的根基，一步一步筑起今天的巍巍高阁实属不易。虽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环环相扣、相互依存的榫卯结构已经基本被浑然一体的混凝土结构彻底代替，因水火而屡毁屡兴的高阁宿命也随之远去。当然地震海啸面前都得听从天意，但护好今天的高阁才是现实的主题。资本筑成的钢铁筋骨，送走了往昔的田园牧歌，也垫高了中国奶业长远发展的台基。高阁之上，尽瞰眼前的广厦繁华就好，曾经的落霞孤鹜反正已经无法回去。今天滕王阁这座水泥大楼，也还是得配上预制斗拱和木质贴皮。奶业的高阁之中，彼此还是多留一些余地。吃饭喝汤各有各的福气，端着饭碗还要砸了别人的汤碗，也不会让自己更了不起。滕王阁外面看上去只有三层回廊，里面却藏着夹层构成了明三暗七，加上台基垫起的两层，算得上九重天地。中国奶业看着只有养牛、加工、消费3件事，现实并未突破9部委共管一杯奶的格局。哪天奶业彻底告别了分段管理，运行起滕王阁里一样上下直通的电梯，奶业的高阁上或许自然会看到彩虹架起。
因为王勃留下了这篇序，也才有了穿越千年不再远去的滕王阁，而始建这座阁的滕王是谁却少有人留意。公元653年（唐永徽4年），调任洪州都督的滕王李元婴亲自选址兴建了滕王阁。22年后，王勃在滕王阁写下千古名篇的时候，李云婴早就贬到四川阆中（旧称隆州）做了14年刺史，和这座阁没了关系。写完《滕王阁序》后一年左右，26岁的王勃死在了大海上，突遇的风暴把王勃掀入大海，救上船后连吓带呛，不久便惊悸而亡。他在《滕王阁序》的正文后另附了一首七言诗，后面四句是：“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诗中的帝子指的就是高祖李渊这个最小的儿子李元婴，而最后的那句诗也仿佛是作者冥冥中的告别。滕王阁早已物是人非，只有王勃的序跨越千年长存。他以这篇序拓展了诗文的意境，凝练经典成语丰盈了书面文辞，更为后世留下了悲而不伤、逆境自强的精神格局。
产业的高阁里，贡献了价值才不会忘记。谁最先把赛可龙风机和视觉识别智能喷淋系统落地牧场已经不再重要。可喜的是它们的普及已经让困扰奶牛养殖的热应激，突破了一道又一道关键的装备难题。
全新的消费模式正在持续地冲击着牛奶的市场，单纯的饮奶需求增长乏力。跳出基础食品的固有定位，挖掘膳食外的功能性市场，开发B端对路产品去深度绑定新式茶饮、预制餐等线下业态，把乳制品作为餐饮配套原料融入日常消费场景，脱离单一终端的博弈困局，更是中国奶业翘首以盼的高阁之序。
滕王阁不再是那个滕王阁，南昌也早已今非昔比。到了南昌，别忘了去登上高阁，西望赣江，对岸高楼林立，繁华天际；东望老城，古巷烟火，人间美丽。若干年后，蓦然回首，初心不改，前路生辉，一定会想起今天聊过的中国奶业和《滕王阁序》。
作者：苏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