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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3·15”晚会曝光的“漂白的鸡爪”涉事企业和非法产品被查。被过氧化氢（俗称“双氧水”）改造过的“高颜值”鸡爪抓伤了消费者的心，一款网红零食翻车了。企业的问题、监管的问题，都是问题，笔者以为，“高颜值”毒鸡爪问题至少是四个惯性共同拉扯的结果。
惯性一：消费者“眼睛先吃”的惯性。别说你不在乎食物的颜值，真实好看和伪装美观，你肯定会选真实好看，这是理性思维，不错。但现实是，伪装的美观，你又没法分辨，这就是“高颜值”鸡爪之所以能拿捏住消费者的地方。白净的鸡爪、鲜红的肉类符合人类对“新鲜食物”的认知惯性，这本是正常市场偏好。视觉需求本是人的消费本能，可问题在于，商家把“视觉新鲜”变成了欺骗健康的陷阱。消费者以为的“干净”，实则是化学魔术的假象。一直以来，消费者对畜产品的基本诉求从来都不是“非此即彼”，而是既要看着有食欲，又要吃得安心健康，这不仅不过分，还是市场经济下最合理的消费期待。
惯性二：厂家“老办法省心”的惯性。为什么明知违规还用双氧水？那是2024年食品添加剂新国标之后的事。可是，过去很长时间，过氧化氢一直是“想用就用、不限残留”的万能助剂。在一些食品生产企业看来，用双氧水不仅可以缩短加工时间，减少损耗，还能让卖相更好，已成为部分企业压低成本的“常规操作”。厂家早已习惯了靠它低成本翻新劣质原料——泡一泡，暗沉鸡爪立刻变“白富美”。即便2024年的新国标明令禁止，仍有企业抱着“以前都合法，查到了再说”的侥幸心理继续用。表面上看是惯性使然，实则是对消费者健康蔑视的惯性使然。说到底，这种侥幸心理背后的惯性难以破除，核心是违法成本过低、合规标准模糊与社会信任缺失形成的恶性循环。
惯性三：国标不轻易调整的惯性。据笔者梳理出的近30年食品添加剂国标变化来看，过氧化氢的监管史本身就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1996年允许用于豆腐干、生牛乳保鲜；2007年成为通用加工助剂；2011—2013年，过氧化氢被除名；2014年可在各类食品加工过程中使用，残留量不需限定；2024年被踢出“自由名单”，限定到5类加工场景。从2007年到2024年的17年间，除有3年被国标明确除名，过氧化氢至少有14年都在“通用豁免名单”中，可在各类食品加工中使用，残留量不限定。这足以证明过氧化氢作为加工助剂在食品添加剂国标中不调整的惯性。这种惯性的改变既要遵守安全兜底的谨慎性原则，还要考虑产业转型的成本约束，更要打破标准制定的部门协同壁垒，确实不容易。但，对于在民生领域诸如食品添加剂，至少应根据风险等级划分调整周期，对高风险添加剂实施年度评估，适时调整，及时在消费者面前竖立起一道安全屏障非常重要，因为这是一道生命之门。
惯性四：监管“事后灭火”的惯性。此次“3·15”晚会曝光的毒鸡爪又是暗访所得，臭气熏天的黑作坊，扫帚压鸡爪、污水横流的画面，恰恰说明日常监管存在盲区。直到被曝光才启动查处——这种“民不举，官不究”的滞后性，变相纵容了违法者。说到这，不得不提一个真实案例：此前一名相熟的记者同事在某电商平台直播带货页面下单，购买了声称云南某知名火腿产品，因为将信将疑，他收到货以后，托人送检，居然发现了最不该出现的高毒农药残留。之后，他便将此事反映到当地市监，结果令人唏嘘。没想到涉事企业竟然联系到他，对方言辞中竟还有威逼利诱的味道。可以看出当地市监不仅不作为，还本末倒置，向不法者泄露了举报人信息。
监管滞后惯性产生的原因有三：一是当前监管体系普遍依赖“线索触发”模式，监管行动往往滞后于市场违规行为的暴露。二是监管权责分割导致跨领域协同障碍。比如，此次曝光的毒鸡爪产业链就涉及生产、流通、电商平台等多个环节，单一部门难以快速联动处置，就会形成监管盲区。同时，数字经济新业态不断突破传统监管框架，直播带货、智能外呼等领域的违法违规行为具有技术隐蔽性，而监管部门的数据治理能力不足，无法实现实时动态监控，只能依赖事后抽查发现问题。三是，也是最为要命的是，资本逐利的天性使然，一些违法企业会主动试探合规边界，形成“违规-整改-再试探”的灰色生存策略。当监管处罚力度低于违规收益时，企业会将罚款视为可接受的经营成本，这就为他们更加肆无忌惮提供了动力。
如果这些惯性环环相扣，最终让问题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说到底，食品安全是一场“人”与“惯性”的对抗——当消费者愿为真实品质买单，当企业把健康放在利润前，当国标及时补漏修正，当监管跑在风险前，那只“毒鸡爪”才会彻底消失，各行各业各类产品和服务皆如此。
作者：章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