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瑛:牧原联合创始人,1992年与秦英林以22头猪起步,2026年公司成为生猪养殖行业首家“A+H”企业,出栏量居全球第一。
2026年的牧原,同时发生了三件事。
2月6日,港交所锣响。发行价39港元,募资约104.6亿港元,牧原成为生猪养殖行业首家“A+H”企业。
6月1日,创始人秦英林到龄退休,交棒曹治年与1994年出生的高曈。钱瑛仍是董事、牧原实业集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她是那个创始年代里,唯一还留在一线的人。
8月20日半年报出炉:营收594.1亿元,销售商品猪3861.5万头,归母净亏损约60.78亿元。
三件事叠在一起,才是“定海神针”四个字真正的考场。
一、兽医,是她最不像光环的标签
1966年生于河南南阳,1985年进郑州牧专读兽医——那个年代学兽医的女孩不多。1988年毕业,她进了南阳肉联厂,在那里遇见秦英林。两个人都有铁饭碗,也都不甘心只端着它。
1992年,他们辞职回到内乡县马山口镇,借来启动资金,买回22头猪,自己动手砌猪圈。
这段经历后来被讲成了励志符号。但符号容易漏掉最关键的一点:这对夫妻的专业组合,恰好覆盖了养猪这门生意的两端——一个懂怎么让它长,一个懂怎么让它不死。
前者决定上限,后者决定下限。而在这个行业里,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上限。
二、三次危机,三种解法
第一次是疫病。创业早期一场疫病让几千头猪濒临死亡,靠紧急求援疫苗才把人财两空的局面拽回来。这件事把一件事钉进了公司的认知底层:养猪的核心是科技,不是胆量。
第二次是周期。猪价下行时卖一头亏一头,他们学会了在底部逆势扩张——别人收缩产能,它建猪舍;别人去杠杆,它扩出栏。2025年出栏约7798万头,占全国约一成,连续四年全球第一。
第三次就是现在。2023年亏损超42亿元,2024年净利回到约179亿元,2026年上半年再度亏损约60.78亿元。
注意一个细节:在这半年亏损里,完全成本仍在下降,屠宰肉食业务收入同比增长约14%,海外业务开始产生收入。
这就是“定海神针”的技术含义——它不保证你不亏钱,它保证你在亏钱的时候,成本曲线还在往下走。
三、把“养好一头猪”拆成可复制的工程
外界总结牧原,喜欢列一串名词:自繁自养一体化、第九代全封闭智能猪舍、空气过滤、精准饲喂、批次化生产。
钱瑛的贡献不在某一个发明,而在于把一门高度依赖经验的手艺,翻译成可以培训、可以考核、可以异地复制的标准作业程序:种猪繁育往自己手里收;压降豆粕用量,在进口大豆的价格波动里抢回一点定价权;疫病净化从“出了事再救”变成“不让它进来”;温度、湿度、氨气、风速全部变成传感器上的数字;每一头非正常死亡的猪,都被记成一笔可追溯的损失;从配怀到出栏,形成一条能复盘的链。
这套东西的商业价值很朴素:规模越大,边际误差越小。当你的出栏量是别人的十倍,每头猪省下一块钱,就是几千万的利润差。
这也是为什么港股路演时,他们几乎不谈猪价。周期性行业想拿到长期资金,唯一的路径是证明——我的成本曲线,跑得过你的价格曲线。
四、必须说清楚的风险
重资产一体化必然伴随高负债。固定资产在猪价好的时候是印钞机,在猪价差的时候是折旧单——优势和弱点来自同一个地方。
治理上,现任董事长为钱瑛表亲,总裁生于1994年,秦英林之子已入董事会。家族企业在效率上有天然优势,但在刚完成“A+H”、面对两套监管规则和两类投资者时,需要更多解释。
海外方面,H股募资约六成投向海外市场。把一个在中国中部平原验证过的模式,搬到热带、搬到不同的法规和疫病环境里,复制的难度会比在国内跨省大一个数量级。
写这些不是为了削弱她的成绩,而是为了让成绩更可信。
五、她没有名言,她有台账
钱瑛很少接受专访,也没有舞台化的演讲。网上流传一句据称出自疫病防控复盘会的话:“少一头非必要死亡,就是真利润。”这句话未经本人公开确认,不必当真。
但它之所以听起来像真的,是因为它符合一种可以被验证的行为模式:把一切价值判断,都还原成可以记进台账的数字。
2026年福布斯中国杰出商界女性榜上,她排在第14位,是榜单中畜牧行业的唯一代表。
结语
中国人的餐桌稳定,背后是无数人把简单的事重复到极致。
钱瑛的三十四年,是把22头猪养成全球最大,也是把“活下去”写成一种产业美德。慢一点,但稳一点;土一点,但硬一点。
风浪来了,掌舵的人换了半个。而那头猪,还得一天喂三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