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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涉农专业毕业生未毕业就被“抢空”；另一边是涉农专业招生遇冷，农村孩子宁愿进城当工人也不愿学农——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尴尬局面，曾一度让全国人大代表、安徽电气工程学校党委书记张莉很是无奈。
张莉所在的学校是一所公办中等专职学校。据她介绍，学校的水产、农机、畜牧兽医等涉农优势专业，就业率常年保持100%，毕业生进入社会后，起薪可达六七千元。但是这些年，她发现孩子们的学农意愿却在逐渐递减。“尤其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他们迫切地想脱离农村。”张莉坦言，比起农业专业，他们更愿意选择新能源汽车、无人机、智能制造等能进“大厂”的工业专业，即使国家为涉农专业提供免学费政策，依然难以吸引生源。
她进一步分析，这不仅说明社会上对职业教育存在偏见，还反映出涉农专业设置与目前的产业演进是脱节的。“大部分学校和地区的涉农专业仍停留在传统种植养殖，缺少对智慧农业、农产品电商、休闲农业等新业态的覆盖，无法有效吸引家长和学生。”
“产教‘合而不融’是学用脱节的最主要原因。”全国人大代表、华裕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王连增在调研中发现，尽管学校端培养人才的热情高涨，但作为用人主体的多数农业企业，却普遍存在“参与的脚步慢一拍”的现象。
“很多企业参与人才培养的积极性并不高，从制定教学计划到开发课程，再到具体的课堂教学，企业的身影很少见。”王连增表示，这种隔阂导致教学内容与企业实际需求之间存在无形的“墙”，一方面学校不清楚产业一线最新的需求；另一方面，企业也难以提前介入，将用人标准植入教学过程。这种信息不对称，让人才供给侧和产业需求侧始终难以精准咬合。
他建议，建立健全校企合作的激励机制。政府应出台更“解渴”的政策，对于真心实意投入农业职业教育、参与产教融合的企业，给予实实在在的财政补贴、税收减免，或者在项目申报上开辟“绿色通道”，实现校企互利共赢。
除了招生难，职业教育的升学通道同样面临瓶颈。
张莉梳理2025年某省高职院校对中职毕业生的招生计划发现，涉农专业对口招生升学比例仅占1.6%。“中职、高职、本科缺乏有效衔接，学生想继续深造却‘无门可入’。”她说。
张莉呼吁，国家应像重视研究型大学一样，统筹布局农业职业教育。她建议，打通中职、高职、本科一体化升学通道，特别是针对涉农专业设立职业本科；建立差异化的生均拨款机制，加大财政投入；通过定向培养、提供有编制基层岗位等政策，引导人才回流农村，并让他们留得住。
“农业是国之根本，职业教育正是落实‘最后一公里’的关键。”张莉说，只有消除偏见、打通通道、加大投入，让更多农村孩子愿意“学农”、更多农业人才愿意“留农”，农业现代化的脚下之路才能越走越宽。
农民日报全媒体记者 梁冰清 侯雅洁
